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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學書房評論語的錯註錯解(一)              回首頁   至(二)

作者:葉金山

聖學書房在評論新儒家時,常說:「新儒家看不懂四書五經。」甚至說:「新儒家不配是儒家。」

時人或許以為聖學書房的評論,有過於嚴苛無據之處;其實不然,非但毀老滅道的新儒家,未必能看懂四書五經,二千年來知名的通學大儒,對四書五經中的一些根本問題,也同樣無知。過去儒生,生生死死、起起落落,大多屬求田問舍,盜儒家之名,以欺世之徒,那裡有什麼舊儒、新儒之分;他們對於儒家學理的追求,又何曾認真放在心上。儒生遍天下,儒家四書五經,歷經封建帝王大力倡導,但二千餘年來仍處處可見錯註錯解,即是明証。

<一>孔子志於學的年齡問題

即以《論語》為例,《論語》一書,記載孔子及弟子言行,為封建時代科舉考試指定經典。熟記《論語》而以儒生自命者,可以封官晉爵,古來習者何止億萬。但是《論語》一書的錯註錯解,卻仍然沒有完全根除,這些錯註錯解,千百年來,億萬儒生皆視而不見。原因為何?學術真理不敵世俗權位,為了爭奪世俗權位,或已經得到世俗權位,便坐擁山頭,視學術如敝屣;這種惡風,古今皆然,至今猶存。在本書房公佈全新《金山版老子》之後,除了海內外一些無名無位的輕學子,頗有熱烈迴響之外,政府與學術界反應冷漠,讓人感受尤深。

譬如有關孔子志於學的年齡,過去學者的註解就大有問題。《論語.為政第二》: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過去學者幾乎一面倒地主張「十有五」是「十五歲」,連學生的課本也這麼說,考試也以此為標準答案。但是「十有五」果然是「十五歲」嗎?

根據《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十七歲時,魯大夫孟釐子死前,命令兒子懿子南宮敬兩人,向孔子學禮;孟釐子死後,兩個兒子便到孔子門下學禮。

若按過去學者所言,「十有五志於學」是「十五歲志於學」。那麼,孔子在十七歲時,志於學才兩年而已,一個志於學才兩年的人,如何能夠得到大成就,並超越自己的老師而名滿天下,能讓大夫孟釐子認識,並且敦促兩個兒子拜他為師?這之間難道不啟人疑竇嗎?

當然我們可以找出諸如:「孔子是天才、孔子幼時即接觸禮、孔子十幾歲時已名滿天下、志於學是指全心向學。」等種種後設論調,作出看似合理的解釋。但是只要我們對照一下《老子道德經》中的「十有三」,就再也不會接受「十有五」是「十五歲」,以及相關的辯解了。

《金山版老子.五十一章.無死地論》:「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生生,動皆之死地之十有三。」

各位注意到了嗎?《老子道德經》中,三個「十有三」合起來是「十」。《老子道德經》的「十有三」,翻譯成現代白話文就是「十人之中,大約占三人有餘。」因此,「十有三」以現代數學來說,就是「三點多」。

依照語法來看,《老子道德經》的「十有三」是「三點多」,那麼《論語》的「十有五」就有可信的典籍證據,證明它是「五點多」,而「十有五」以年齡來說就是「五足歲」。因此,孔子說:「吾十有五而志於學。」就是說孔子在「五足歲」時志於學,絕不是如過去學者所言,孔子在「十五歲」時志於學。

《老子道德經》和《論語》是時代接近的作品,其語法也必然較近似,只要兩者拿來比較一下,就可以明白孔子「十有五而志於學」,就是「五足歲志於學」。孔子「五足歲志於學」,和現在的小孩接受幼兒啟蒙教育的年齡差不多,非常合乎幼兒的身心發展。

《史記》說:「孔子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可見孔子從小就喜歡禮,並且在五足歲時,便接受了正式教育的薰陶,在嬉戲時才懂得陳俎豆、設禮容的基本知識。到了孔子十七歲時,他已經完整地接受了十二年的良好教育。所以在孔子十七歲那年,才能夠深受大夫孟釐子的重視,並且正式成為孟釐子的兒子懿子南宮敬兩人的老師。從孔子「五足歲志於學」的角度來看,孟釐子的敬重,及其兩位公子的拜師學禮,才合情合理。

古代數量的表述和今人略有不同,譬如「十一、十二」並不完全是指數量的「十一、十二」,還具有分數的意義,分別代表「十分之一、十分之二」。分析這些例証,也可以讓我們對孔子的「十有五而志於學」,有更深刻的了解。譬如:

 

周禮.地官.載師》:「近郊十一」。(這是指徵收十分之一之稅,與什一同。)

周禮.地官.載師》:「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這是指十分之二。)

 

在老子、孔子的時代,或基於習慣,或基於禁忌,人們對於數量和年齡的表述,和今人有所不同。老子把「三點多」說成「十有三」,孔子把「五足歲」說成是「十有五」,這和《周禮》把「十分之一、十分之二」說成「十一、十二」都是相同的情形。

我們從《老子道德經》的「十有三」是「三點多」,以及《周禮.地官.載師》的「十一、十二」是「十分之一、十分之二」的例子,可以看出《論語》的「十有五」決不是僅有「十五歲」一種意思。況且把「十有五」當成「十五歲」,完全不符合孔子求學及教學的歷程。把「十有五」解為「五足歲」,便完全合乎當時的用語習慣,以及符合孔子求學和教學的整個歷程。過去學者,在沒有對比當時的各種典籍用語之前,便片面地主張孔子「十有五志於學」是「十五歲志於學」,是極為盲目的舉動,而這種盲目的儒家典籍錯解,和整部《老子道德經》的錯解一樣,同樣在中國橫行了兩千年。

(未完待續)


(本書房有關儒家四書的錯註評論,更精彩的內容待續)

................聖學書房老子講堂.子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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