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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札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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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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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救世的哲學家 有位西方哲學家說:「好奇和救世是哲學研究的動機。」老子則以「純粹非需求性的純思維、純思辨。」(恆無欲)彰顯出哲學家研究探討知識的「好奇心」;又以「純粹有需求性的純利用、純效用」(恆有欲)彰顯出哲學家厚生利用的「救世心」。 二千年前,老子就為中國人揭示了哲學探討的二大方針。讓後代的我們,能以哲學家的「好奇心」探索未知的真理,又以哲學家的「救世心」濟助苦難的蒼生。 但是,當前在大學校園裡靠哲學營生的哲學教授,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好奇心」和「救世心」實在令人存疑。他們在大學中,所擔任的角色,大多數僅止於作一個口齒不清、泠漠對待社會的「哲學古蹟解說員」罷了! 這些職業「哲學古蹟解說員」,除了在學生觀光客來臨之際,費些唇舌將古代的哲學家,事不關己地介紹給學生之外;甚至對於學生是否會在那些古代哲學家昏暗崎嶇的庭院小路中跌倒受傷,也不願絲毫費心加以關注吧! 在宗教狂熱的今日社會,感性瞎盲、理性泯滅,靈性無存,愚昧的迷信與欺人的妖術遍地,我們只見到一些宗教人士高喊「宗教可以淨化人心!」,卻不見那位哲學教授曾經張口說句:「哲學可以啟蒙!」。 哲學死了!因為哲學家的心死了!哲學家們失去了「好奇心」,也失去了「救世心」,所以哲學家和他的哲學一起死了! 哲學建立於「好奇」與「救世」,宗教高喊「救世」卻不能「好奇」。基督徒不能對耶穌生於處女好奇,佛教徒不能對釋加牟尼生於脅下好奇;這是哲學和宗教的最大不同,也是哲學勝過宗教之處。 但是學院裡哲學家死了,不死的也去皈依宗教了;這個時代的哲學家們不再「好奇」,也不再「救世」,因為死了的人,是不會「好奇」、也不會「救世」的。這就是我們的時代,一個哲學死亡的蒼白時代。 這個時代的學院哲學家,死後的墓碑上都深深地刻著:「我懷疑,哲學必須要好奇和救世嗎?」墓碑上的問號,證明這些哲學家曾經活過,但確實活得沒有一點用處。 德國詩人海涅告誡人們:「不要輕視閉門苦思的哲學家,因為他可以產生出雷霆萬鈞的力量;把他單單視為閉門造車的學究,那就低估了他的能量!假如不是先有康德使唯理論神學家的上帝威望掃地,法國革命黨人羅伯斯庇爾就不會砍掉皇帝的腦袋!」 海涅還警告過當時的法國人:「德國理想主義的形而上學家(費希特、謝林之流的追隨者),乃是一群狂熱的信徒,他們既不會被恐懼嚇退,也不會因為喜愛尋歡作樂而卻步,總有一天,他們會在狂怒中揭竿而起,把西方文明的豐碑夷為平地!」 海涅認為:「哲學或形而上學的力量(例如他隨堂聽講的哲學巨擘黑格爾的思想),無疑是非常偉大的;它發揮出來的力量是間接,卻又是深遠的;哲學家不是無害的咬文嚼字者,而是一股巨大的,或善、或惡的力量,是未被認識的立法強人中的佼佼者!」(註一) 證諸歷史驚天動地的解放革命,哲學家們所擁有的力量確實是巨大無比的,但是那些不具「好奇心」、沒有「救世心 」的死亡哲學家,是沒有絲毫能量的,無論是善的、惡的力量都沒有,他們也永遠不會成為強人中的佼佼者。因為在他們一息尚存之際,終日都為自我的生計與虛名而恐懼畏縮,更不敢尋歡作樂;對於社會的不義也未曾憤怒直言,更別說揭竿而起! 學院裡的哲學家死了,因為他們不再「好奇」,也不思「救世」;來自於城市角落和鄉間田野的哲學家將要起來,站立於他所依存的土地之上,反省整個世界,關心整個人類。在這個新的世代,擺脫黑暗力量,浴火重生的「老子哲學」必要打倒迷信邪說,也必要踐踏哲學院校所構築的哲學墳場,並且踩著那些死亡哲學家的破亂墳頭和傾倒墓碑前進。因為,有生命的必要越過死亡的,屬於正道、真理和人的,必要在這個世界中獲得勝利。 註:本文海涅的話,摘錄自《當代哲學對話錄.上》編者:Bryan Magee 台灣商務印書館發行。 |